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凝聚美好的時刻

文/丁勝義
東後寮是由東光村、東榮村所構成,是很典型的農村社區。居民多數務農,熱心純樸,對於社區的事務,有很強的向心力,是構成此次參與嘉義縣北回歸線藝術行動的動力。在藝術家蔡福昌、黃法誠、盧銘世、周靈芝、容淑華等老師的帶領下,讓社區的閒置空間得以再利用、美化,風土民情、人文得以重現。社區的老人與小孩,參與此次的活動,有更深層的人生體驗,使居民有更好的凝聚力。在此也感恩老師們,對於社區的付出,使能成為永續發展的社區。

用影像探索,家園與心靈角落

文/周靈芝(駐村藝術家)

東後寮人情味很濃厚,是個典型的農村社區。村民很樸實、誠懇。小朋友也非常活潑可愛,熱情迎人。
這裡的青壯人口外流嚴重,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之前就聽說社區內阿嬤們有義工組織,也做了不少改善社區環境的努力,頗得外界讚揚,並受到不少重視,很多活動更是衝著這群義工阿嬤來設計,畢竟她們是最佳的社區動員人力資源。相對地,我發現兒童的部份較少受到關注,缺少以兒童為主體的設計,比較像是老人的附庸,因此進入社區後,我把焦點逐漸帶往重視兒童為社區未來主體的方向。
一開始,我的角色比較像是村裡來了一個專屬攝影師,只要村裡有整理環境的工作在進行,村長多半會來通知我,讓我去拍照做紀錄。漸漸地,我讓小朋友擔負起這個角色。一旦她們學會使用數位相機的技術後,便可以帶著相機到處去,拍她們喜歡的東西,也拍村裡正在進行的工作。這是我從社區培力的角度著想,為村裡培養影像紀錄的人才和興趣,同時也可以強化兒童和社區間的情感連繫。
小朋友的部份,我特別辦了兩個工作坊,分別是錄影工作坊和動畫工作坊,以及一次兒童的社區外參觀拜訪。阿嬤們則因另有社區外參觀拜訪,加上她們原有活動及工作負擔已經太重,我只辦了一次基礎攝影工作坊。
相較而言,社區老人家態度較保守、對現代化的電子設備較陌生也較慎重,比較害怕出手。小朋友則充滿了好奇和直率,對於數位相機的使用大膽且勇於嘗試。我教她們簡單的採訪錄影,以及用活動的方式來體驗動畫的形成,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之後又辦了一次社區外的兒童參訪之旅,設定適合兒童的社區博物館和畫展為主題,參觀了竹崎鄉紫雲社區的童玩博物館和嘉義鐵道藝術村的黃法誠個展《小明當道》,法誠剛好也是藝術家駐村計劃中東後寮社區的行政助理,對小朋友來說,是個親切的大哥哥。最後並帶小朋友去吃中飯,飯前先介紹了西餐禮儀。這次參訪同樣引起小朋友非常熱烈的迴響,頻問「明天還有沒有?」
阿嬤們在基礎攝影工作坊中雖然依舊很小心翼翼,但有一位在我的鼓吹下舉手願意把相機帶回家練習,之後更在一次工作中,教另一位義工阿嬤如何為她們拍工作紀錄。她自己非常開心能教別人如何照相,我更是開心,因為她就像是一顆希望的種子,可以把如何使用相機這種技術實踐逐漸擴散出去。
由於和村民們老老少少都處得相當愉快,小朋友更是一有空就自動到古厝來找我,無形中也增加了她們對古厝的認同和好感。和都市的孩子相較起來,他們所享有的自然環境相當不錯,但文化環境相形欠缺,包括物質層面的設施與精神層面的引導。對於東後寮社區的未來發展,我認為如果能再加強兒童方面的考量會更棒,甚至可以在古厝內設置兒童數位中心,備有電腦及網路,以及小小的放映間和讀書室,結合歷史與未來,哇!那應該會超讚的。當然這只是我的想像。未來如何,其實是需要社區、專業單位和政府部門的全體考量。

讓人不能拒絕的愛

文/容淑華(駐村藝術家)

雖然八月底就已經來到東後寮,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社區裏走動,村裏的人都會打招呼並邀約聊天,有時短短的路程可以花好幾個小時才回到丁村長的古厝,一天的光陰很快就過了,村民深厚的純樸氣質深深地吸引著我。
住在丁村長家的古厝,有老阿媽、阿鈾及靈芝作伴,也許是古厝和庭院的關係,儘然讓我有回家的感覺,星期天的離開居然帶著不捨。
戲劇活動從九月七日晚上開始,來了大約二十五位社區居民,大部分是東光村和東榮村的義工群,兩位村長和義工隊隊長則是唯三男性在列。從自我介紹、鏡子模坊遊戲、類大風吹的「採桑椹〈台語發音〉」暖身活動,從題目發展到鏡像劇,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來到東後寮後,我一直反覆思量:東後寮為什麼需要戲劇?戲劇可以爲東後寮社區或居民帶來什麼?戲劇和他們的生活有著什麼樣關聯?
九月九日我去訪問生態池阿媽陳黃素女士,最後,我問她:「戲劇活動好玩嗎?」她說,那天白天心情不好,晚上去上課玩得好開心、笑得好開心,她很期待去上課。
對,或許在開心的當下,有相互信賴之感,才能夠彼此進一步地交心、談心,彼此一起合作,做一件有趣而且是有意義的事。
從訪問到活動的開展,從一些遊戲、肢體唱遊、和即興說故事的過程中,慢慢地表達自己聲音、說出自己的想法,從開始到結束,他們都一直說:「不會,不會。」嘴理直喊不要講故事,可是結果總是讓人驚艷!講得真好,既真實、真誠又是生活經驗的反映,這不就是我們經常追求的「發言權」。
例如,陳翁蘭老太太畫了一個讓她覺得開心的小太陽,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清晨的太陽是小小的,很溫暖,不熱,她可以出去掃地、散步,很舒服。」不需要說自我成長這麼嚴肅的字眼,也不要去談知識份子所說的empowerment,這些都不足以代表村民們情感中的真實,我們都在感同身受的當下,在每個人情感表訴的同時,認知已被建構的,涵蓋自我、他人和環境。
在這麼短的時間要呈現一本屬於村民自己的文本,演給社區的居民觀賞,是相當困難的。但是,已經可以看到一些淡淡的描繪,這倒是真的,要做的功課還很多呢!或許也可以為我之前所提出的問題找到答案吧――建構屬於東後寮的故事,不只是過去,還有當下的現在,以及對未來幸福的想像與追求。
我,真的很喜歡東後寮,以及東後寮的朋友們。

自信造人,美感塑村

文/盧銘世(駐村藝術家)

繼2006年駐村大林三角里後,2007年的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我來到同樣地處邊境的義竹東後寮。東後寮是一個純樸的農村,以平均年齡七十歲的老人家義勇軍聞名在外。而由惠雯媳婦、二位村長及分組義工所組成的行動團,經過多年的操兵,已練就一身俐落的腳手,這裡最不缺的是很多地方還匯聚不起的行動力。當資源回收做得有條不絮,當社區角落一個個被整理出來,當許多體驗課程陸陸續續在庄頭開設,下一個努力目標或許是放下操勞學習享受。如何善用眾人因自我成長所累積的自信,發展成為東後寮獨有的「阿嬤眾議院」,讓老人家不只是被動被邀請來做什麼,讓阿嬤ㄟ純情夢可以一一被理解;又或許下一個小小的決心以不疾不徐的方式,往看來大家玩得蠻開心的「美感塑村」方向走下去。

一種輕微的進入

文/黃法誠(駐村助理)

之所以會參加這次的環境藝術行動,一方面是吳瑪悧老師找我參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我對去年所展現的成果十分有興趣:藝術家進入社區後,究竟是如何產生想法、如何實踐?居民又是如何看待藝術家呢?我抱著好奇的心態參加了這次的行動,看看能觀察到什麼。
雖說如此,實際進入社區後,面對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狀況,仍有些慌張與焦慮,加上我這次的工作以行政部分為主,這方面的經驗更是薄弱的可以。不過實際進入整個操作環節中,的確帶給我不少的體會與想法。雖然沒有以藝術家的身分實際進行創作,但是站在行政的角度上,更可以看到不同狀況在發生,這都是從外部無法看到的部分。這點倒是十分慶幸。
在現代主義的觀念中,藝術創作就是一種自我中心不斷膨脹下的產物。但以這樣的狀態進入社區中是否合適?藝術家是否仍應堅守自我的想像?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藝術家何必需要進入社區?社區又為什麼需要藝術家進入?所以,藝術家是抱持著怎樣的姿態進入社區就變得事關重大,因為相對的,這也決定了社區又該抱持怎樣的姿態來面對藝術家。而我在東後寮的這段期間,也漸漸發現十分不錯的一個進入社區的方式:以一種輕微的方式進入。
輕微有幾個方向,可以代表藝術家進入社區前的期待、可以代表藝術家進入社區的姿態、可以代表社區對待藝術家的姿態。用另一種方式來說,藝術家只是去當一個鄰居,一個稍微多事的鄰居。不是由上對下的教授什麼技藝,也不是去那裡進行個人創作,純粹只是去那裡生活,就是這樣的輕微。我在駐村的期間,常常在下午與周靈芝老師在社區的巷弄間隨便亂晃,遇到居民就坐下來聊天,聽他們說說社區的故事,也說些我們自己的故事。在這樣的過程當中,姿態是對等的,他們也會發現你很重視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也會開始重新去認識自己已經習慣不過的生活環境,重新發現自己生活週遭的價值。藝術家的特質自然會帶領居民發現,而居民也會帶領藝術家學習不同的領域。所以我常對外來參觀的人解釋,藝術家進駐不是要教他們什麼技藝,也不是要在這裡做什麼創作,而是做為一個新鄰居,陪伴他們重新認識自己的家園,感受自己的生活環境,進而展現自己的體驗。
在這樣的互動之下,我們發現居民的主動性變高了,意見變多了。其中一個例子是,居民們自己發起了一個討論,希望能做一個代表社區意象的火車頭(因為這個社區仍保留了以前糖廠火車的鐵軌,而且東後寮的發展就是由糖業所帶起的)。一開始他們希望此次行動的召集人蔡福昌老師幫忙構思,但蔡福昌希望他們能自主討論構想,並沒有參與太多意見。於是在這樣的自主行動下,社區自己規劃了一件屬於自己社區的公共藝術(之後他們還整理了幾塊空地成為花園,一樣是自主行動的,而且成果十分不錯)。這樣的自主能力的展現是令人興奮的,有別於以往由藝術家帶領的由上而下方式,更可以展現出居民自己的聲音,更能代表社區的精神。藝術家進入社區,並不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般的投入,若以陪伴的姿態,當一位多事的鄰居,藝術將會滲透

駐村結束,夢想繼續……

文/蔡恭和(四股社區居民)

這次成果展是除了進香外,社區有史以來最具規模的一個大活動,小小的村子卻有多組紀錄片拍攝,還有報章雜誌的報導,與這麼多團體的參與。社區多數人也第一次開了眼界,我想對我們這些年輕幹部來說,是一個無限希望的開始。
盧老師是最常與社區少年特攻隊互動的老師,成果展結束後,盧老師要離開之前,坐在我身旁與陳副局長等人心得分享的那一刻,是我最難過的時候,很不捨,雖然知道盧老師會再回來,但是心中卻有說不出的一股酸楚。
記得第一次盧老師與我們一夥人初次見面時,我即對盧老師提出,希望在藝術家駐村結束後,社區內可有一群對藝術志同道合的朋友,將環境藝術行動延續下去,不只在社區,更可以到鰲鼓溼地。這是一個夢想,一個堅定的夢想,也是一個目標。
有人說我的「四股自然生態藝術村」是一個夢想,我有時也很希望它是一個簡單的夢想;但是太多的人、太多好朋友對四股及鰲鼓溼地的關心,我想它是一個責任,無法卸掉的責任。
藝術家駐村告一段落了,我想也是我們覺醒的時刻!感謝所有對四股及溼地一份關愛的朋友,也邀請您一起與我實現藝術村的夢想。

一起出發的力量

文/蔡英傑(駐村藝術家)

四股社區形成的地理環境,其特殊性有它的時代背景,有一點像逐水而居而後定居。居民早期從各地來打工,一起做工寮,就弄個可以避風避雨的茅草屋,因長時間為農場工作,年復一年,慢慢的聚成村落;也因個人信仰不同,而有教會及道教神明並存。四股社區位處東石鄉最北邊村落西邊,是全國最大溼地,每年候鳥、留鳥的數量種類龐大,是觀賞鳥類的聖地,有這樣豐富的天然資源也成為社區無形的資產,如何利用有價資產也是社區期待的願景。
而讓人較擔心的還是人的問題。雖然社區已具備參與的能力,也有相當程度的認知,願把時間奉獻出來,但社區小,大多人口外流,忙於工作,時間尚難以配合;因此每一次的社區活動,還是要充分地讓社區民眾明白這是社區共同的事,共同為社區盡一份力。畢竟再多社區資源介入,還是要回歸到社區民眾一起出發的力量,因為這是為子子孫孫的未來,所做的投資。